□徐慢慢
“五九六九沿河看柳”,話雖如此,可在我的家鄉柳樹還看不出端倪,剛剛進入六九,莫力達瓦這座邊陲小城的天氣直線回暖,居住內蒙古東部地區的我們不再畏懼寒冷,穿上棉服,戴上帽子手套,赴一場說走就走的“冰雪”之旅。
早晨丈夫開車出行,滿街樹掛毛茸茸的雪,放眼望去,松柳隨風擺動,枝頭的雪花慢慢灑落。車在前行,雪在風中纏綿起舞。
公園的空地上,修建一個約六米高的雪道滑梯,大人、孩子們穿著還沒來得及褪去的厚重棉衣,拽著皮繩,蹬上雪梯。雪梯很寬,我和丈夫選了一個雙人輪胎,正往雪梯上邁步,一家三口擠到我們跟前。小男孩坐在輪胎里,爸爸拖著輪胎。我們站在一旁,看著爸爸吃力地向上拉拽,兒子仰著臉望向我們。爸爸露出雪白的牙齒,咧嘴笑著說:“拽不動了。”媽媽摸了摸兒子的頭說:“快下來。”兒子也咧著嘴笑,圓圓的臉上被冰雪凝住的睫毛上下跳。雪梯上方俯沖下來的“冰車”濺出股股雪浪,向四面揚開去。
我倆擠站在道口排隊。五個少年坐在了一個輪胎上,坐成一個圓形,工作人員用力將皮繩一拽,在約六米高、百米長的雪道上,孩子們的身體貼著雪沖了下去,一朵雪蓮花剎那間盛開。高聲地尖叫,此起彼伏,在雪山之間回蕩。
我和丈夫的眼睛跟著他們跑出去老遠,躍躍欲試。丈夫在前,我在后,一推,我倆也墜入了“冰天雪地”,身體不由自主向后傾,直下而去,濺起的雪與臉相碰,一瞬間,愜意滿懷。大口大口地吸著新鮮的空氣,雪道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坑包,將我們時而高高彈起、時而重重落下,每落下一次,我們呼喊的聲音高起一次,呼吸變得更加急促,一路上不知高聲呼喊了多少回,只看到那一團、一團的熱氣,像一個又一個精靈不斷飄向湛藍的天空。由于我們重量過大,輪胎滑出雪道沒有停下,丈夫用腳一蹬,我們在雪地上轉了幾圈方停。我眨眨眼,望著他,驚魂未定。他微笑地看著我,我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晃動的人群。他問:“還玩嗎?”我說:“玩兒,太好玩了,就是兒子小,要不一起多好。”
我們又一次爬上了雪道。
“冰雪世界”里,還有滑冰車的地方,小朋友坐在冰車上,用兩支鐵釬一次次用力戳向地面,借力向前滑去,一溜滑出老遠兒。我和丈夫看到一個五人座的,圓形腳蹬自行車,準備上前一試。一個陌生男子,和我們一起蹬了起來,丈夫高聲唱起:“老牛拉車頭不回”,那名男子竟然跟著一起哼了起來,兩人在雪地上高聲而唱。車在雪地上畫圈,男子說:“一會兒不得暈啊。”我低頭看看白茫茫的雪地,又抬眼望望四面的雪山和樹,發現我們已經被團團白色包圍。甜甜的空氣,從我們口鼻中跑出跑進。精疲力盡,我們放慢了腳步,回到地面,真正感受到了“天旋地轉”。
一直向東走,進入體育場,夏日里運動場褐色塑膠跑道已澆冰,跑道變成了滑道。我和丈夫挽手邁過雪層,站到滑道旁,看到滑冰愛好者,身著紅色賽服,身體四十五度前傾,雙手背后,一個接一個在冰面上“閑庭信步”,我們不住地伸出大拇指為他們點贊。他們在冰面上靈活自如,將自己與冰面融為一體。白色的冰面上顆顆紅點舞動。我們一直注視著遠方,心里感覺著冰場上的熱烈。
走出體育場,我和丈夫說:“等兒子大一點兒,也讓他來滑,強身健體,滑好還能當運動員呢。”丈夫抿嘴一笑,說:“他喜歡就讓他練,不給他壓力。”我也抿嘴一笑。
臨回家,丈夫買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,站在風里,我一口咬下去,冰涼酸甜。回頭看,又有熙熙攘攘的人潮向“冰雪世界”涌去。